伸展时间:尼古拉斯·施密特谈‘九月的下午’
在一个多风的下午,一个家庭收拾海滩包,也许是最后一次,慵懒地走向海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在孩子和她的母亲玩沙子时,父亲则在努力完成搭建帐篷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以提供遮蔽。当他开始用沙子装填袋子以稳住帐篷时,风不断打乱他的努力,把更多的沙子铲进帐篷里。这种感觉如同西西弗斯的神话,背景的音乐营造出这种情绪,在大部分影片中反复循环。尼古拉斯·施密特在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上因2021年的作品“第一次”获得特别提及,而他的处女作“九月的下午”上周在“当代电影人”部分首映。尼古拉斯·施密特 图片来源:洛迦诺电影节 "九月的下午" 从90年代的冰激凌广告片段和“后后现代的持久寓言”字样开始,采用了陈词滥调的广告美学——带音乐的正面镜头、与波光粼粼的海浪形成对比的特写镜头——然后将其颠覆,逐渐变成一种极为奇异且难以识别的东西。虽然影片完全没有对话,但元素化的手势往往被夸张,尤其是受到风的影响时:有时,沙子在空中起伏,覆盖整个画面,呈现出颗粒感;有时,我们听到声音的闷响,仿佛震动在变化。这部影片在几天内拍摄完成,尽管制作团队规划了一个阳光明媚、几乎没有风的海滩,并准备人工制造风,天气却有其他安排。强风不仅带来了不适感,而且意外地成为了影片的一个重要角色。施密特提到语言的不可行性和不可靠性,更倾向于用色彩和声轨传达各种情绪,而非对话。影片后期,父亲与其他家庭成员分开时,红色开始象征绝望感。“我不怕使用陈词滥调。”也许“九月的下午”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在于它对叙事时间的抵抗。与他之前的作品“最终阶段”(2017)和“第一次”(2021)一样,这里的死时间(temps morts)的积累成为了指导原则:最初看似熟悉的——诱人的、精致的商业图像语言——开始抵抗其可读性,而是打开了质感、持续时间和感官体验。这种紧张感在叙事电影传统与录像艺术的持续逻辑之间的运动中得以维持。在影片中段,一段由海边的理想漫步以极致特写呈现,逐渐拉远至中景,而最终转为广角镜头。持续超过10分钟,图像开始剥离尺度和深度,然后慢慢恢复人物与背景的关系——从需要被沉思的模糊表面,到一个在景观中移动的身体的画面。随后,一个女人缓慢地舔着一支蓝色冰激凌,因猛烈的风和沙子的阻碍而屡遭挫败。影片中这种片段悬置了叙事的发展,允许图像超越其即时功能而停留。正如施密特所言:“我更感兴趣于实验,从一个想法中获得意外的惊喜……作品的艺术起点。”尽管具有流行风格的美学,施密特的图像和声音块却拥有某种几乎是元素的特质,令人想起早期的电影时代。因此,“九月的下午”中包含了菲利普·加雷尔的无声梦幻前卫经典《启示者》的片段,也是在围绕一个核心家庭展开。加雷尔的电影对施密特产生了重大影响,提供了一种超越线性框架体验电影的方法:“一种在睡眠与清醒之间的状态,这是电影存在的一个迷人的地方。”如果《启示者》沉湎于高对比的黑白画面,那么“九月的下午”则在细微的灰色调中找到慰藉,色彩要么高度饱和,要么褪色到不可辨认的程度。影片对商业图像的批判也获得了明显的当代共鸣。施密特本人意识到广告的视觉语法如何迁移到社交媒体的无尽策划信息流中。“如今,广告更少,社交媒体更多,比如Instagram……关于虚假和过于理想化的问题。我们都能看到身边的这些现象。对于世界将会变成怎样,以及当前一代人将会怎样,感到有些担忧。”在一个信息泛滥的世界里,每一幅图像都已经被无休止地循环和再利用,注意力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政治行为。
本站免费、广告极少。如果觉得有帮助,可以请我们喝杯咖啡 —— 任何金额都对持续运营有实际帮助。
☕请我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