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树木》评论:一段丰富的身心漫游之旅,优美结合4K数字与Super 16
语言和声音触发了Meritxell Colell Aparicio的深具个人色彩和沉思的戏剧《远离树木》中的田园般的童年回忆,这是一个华丽的梦幻,融合了4K、Super16mm和档案影片,以捕捉记忆的不同质地。影片跟随一位墨西哥声音艺术家及其助手在秘鲁亚马逊的旅程,记录自然和土著语言,呈现了一场身体与心理的感官之旅,穿越生活选择、亲情纽带和代际创伤。Aparicio拒绝下结论,而是优先考虑一种具有自身节奏的体验式方法,尽管范围宏大,却关注亲密,可能会成为独立电影界的黑马。早在她的第一部电影《迎风而行》(在柏林电影节论坛首映)中,这位导演就探讨了成年子女与其年迈父母之间的矛盾情感,反映出与地点紧密相连的内心斗争。在《远离树木》中,这部在洛卡尔诺竞赛中首映的作品,她更深入地挖掘了心理及其触发因素,探讨心理的复杂关联以及愉悦与痛苦回忆,并且虽然Aparicio只是简单地略过语言如何形成不同的听觉和视觉概念,但她对声音的敏锐感受大大增强了影片的影响力。中年女性阿黛拉(安赫莉卡·卡斯泰洛,自己也是一名声音艺术家和作曲家)正在穿越秘鲁东南部的森林,记录快速消亡的土著语言,甚至记录树木本身。渴望与当地人接触并向她的多语言向导卢乔(荷西·路易斯·洛佩斯·卡玛)学习,她展现出一种重力,特别是在清晨灰蓝的微光中首次出现在镜头前,凝视对岸一片被未接触部落居住的限制区域河流。虽然我们被告知她是一名在维也纳的声音艺术家,但我们从未了解到她计划如何使用这些录音,可能因为她内心旅程的这部分在未来,而影片则专注于过去和现在。闪回的运用往往如此棘手,尤其在描绘几乎完美的早期时光时,但Aparicio作为剪辑师(与安娜·法夫合作)所展现的技能,以及她选择用Super16mm拍摄过去,传达出一种主观性,这种共鸣充斥着阿黛拉的整个意识。阿黛拉出生于一个左翼加泰罗尼亚家庭,来自墨西哥,她的精神和智力养成主要源自她的祖父母,而她的情感滋养则是保姆/保姆保拉(特雷西塔·桑切斯)的领域。当八岁的阿黛拉首次与保拉依偎时,她们的纽带紧密到令人误以为保拉是她的母亲;直到后来才逐渐清楚,祖母托妮和祖父埃米利(两人都是从事声音研究的研究人员)虽然是相对疏远但充满爱的人物,依然深受西班牙内战的恐怖影响。阿黛拉通过Zoom与保拉和现在98岁的托妮保持联系,但互联网连接不稳定,她沉浸于自己的工作和对过去的思考中,忽视了在墨西哥的亲人们的需求。Aparicio对阿黛拉的这种盲目并不苛责,或许是因为角色与导演自身历史之间的诸多联系。作为一位单身的外国女性在维也纳生活,阿黛拉为追求自己的梦想放弃了许多,内心的温暖记忆来自于一个温柔的童年,但她似乎从未质疑自己西班牙祖父母与土著保姆之间的权力失衡,尽管保拉乎其虽是家庭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阿黛拉是否会对这种动态有所启示,目前尚不清楚,或许如果Aparicio展现出这样的变化,反而会显得过于简化,太轻松:阿黛拉的沉默使她有些难以捉摸,但也让她变得更真实。作为一个流亡家庭的孩子,她背负着他们的负担,这种残余影响着她作为一名生活在奥地利的墨西哥女性的身份,并且使她更加与自己的根源隔绝。在结尾处,有一段梦幻般的剪辑,效果并不确定,不过托妮与年轻阿黛拉躺在覆盖着藤蔓和草的床上的惊人画面让人目眩神迷,想要停留更久。必须赞扬制作设计师安娜·奥奎尔,不仅因为那段令人难忘的序列,还因为她完美构建了阿黛拉拥挤的家庭之家,每一件物品都散发出只有居民才懂的意义。摄影师胡利安·埃利萨尔德通过艺术家的视角在灯光上获得灵感,对数字和Super16mm所记录的多样音调也感到如鱼得水。通过对反对弗朗哥流亡者离开西班牙的档案影片的增添,更赋予了影片一层深度,那些默默见证一场如今仍在感受到余波的断裂的沉默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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