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辉煌的温暖夜晚，我刚刚从晚餐后回家的路上。我在一个人行道露台上吃了黑海的炸红鲻鱼，听着最后几只燕子的叫声，黑暗逐渐笼罩城市。在我住的地方一条街之隔，有一幕奇特的景象：一对夫妇和他们的狗正站在一只浑身刺的刺猬旁，刺猬似乎在路中犹豫不决。我不确定这对夫妇用手机手电筒照射可怜的生物是否正确，但他们的意图很明确：他们在试图保护它，并催促它躲避交通。当一辆车驶来时，我像《铁路儿童》中的罗伯塔一样冲入街道，挥动双臂让司机停下。与此同时，夫妇的狗对那只小动物发出了鼓励的叫声，刺猬迅速跑到了对面的马路，有效地躲进了一个院子里。在基辅，一切总是显得格外紧张，我总是习惯将此刻联想成许多关于逃避、保护和破坏的隐喻。顺便说一下，刺猬在基辅实际上是相当常见的。同样常见的是那些用金属梁焊接成三维星形的“刺猬”，对坦克形成极其有效的阻挡。（另一种受欢迎的坦克阻挡物被称为“龙牙”，因为它们看起来像从地面升起的巨大磨牙。）小插曲结束后，我意识到两件事：我真的非常希望这个生物能够活下来，还有，或许在一场可怕的战争中，路上的陌生人为了保护一只刺猬而不言而喻地团结在一起，这也许有些奇怪。那晚稍晚时候，俄罗斯军队向城市发起了期待已久的联合导弹攻击。我在凌晨2点半左右惊醒，心跳加速。我的耳朵需要一会儿才能适应声音：是外发还是内来？是的：外发——空中防御。随后是沙赫德无人机的声音，听起来像空中割草机，被乌克兰人的小型武器火声穿插。这种导弹的声响，虽然对我的乌克兰朋友们来说已经变得熟悉，但对我来说依然如此令人惊叹，以至于我总是忍不住用手机录下它。第二天早上，我出色的同事，摄影师尤利娅·科切托娃和我去附近的两个地方报道损失：一个是新开张的豪华开发区，几乎每个公寓的大玻璃窗都被炸毁了，另一个则是在城市较不富裕的地方，普通的苏联时代公寓也遭到了严重破坏。那晚的袭击造成七人遇难，九十人受伤，还有许多人面临着普通的后续问题，从破碎的家到被撞坏的汽车挡风玻璃。你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心里明白今晚可能轮到你遇上死亡、受伤或毁灭的公寓？当尤利娅和我访问现代开发区时，我们看到上面照片中的年轻女人坐在一个巨大的、没有玻璃的窗户旁，手中端着一杯精美的咖啡，她向我们快速微笑了一下。战争的艺术 在这里显示的帕夫洛·马科夫等艺术家们正在表达那些无法言说的事情。摄影：尤利娅·科切托娃/《卫报》 当我在乌克兰时，我写的是文化，而不是政治家。我写关于那些记录冲突的艺术家——将战时生活中原始而脆弱的素材转化为诗歌、戏剧、音乐或能够表达正常话语中无法言说的艺术作品。我已经将这些工作扩展到了一本新书《乌克兰课：战争时期的艺术》，该书将于八月出版。（你可以在《卫报书店》进行预订。）沃洛基米尔·泽连斯基的动态似乎总是很遥远——在我与乌克兰朋友的对话中似乎也是如此。虽然在前线确实存在乐观情绪，但并非所有方向都是如此。去年尤利娅和我访问的地方，比如美丽的修道院城镇斯维亚托希尔斯克，现在进入了杀戮区，暴露在直接火力下，不再在我这样的战地记者的可能性名单中。当政治家和外交官们交谈，积极的头条新闻出炉时，我看到我的朋友们在处理持续、无情且残酷的空袭活动带来的混乱日常生活，这正在夺走生命和家庭，痛苦地侵蚀着基辅的城市结构。这是一种暴力和恐怖，人们在乌克兰被迫融入他们的生活，付出不知多少心理代价。每次发生时，你可以在街上看到安静而坚定的救助、撤离、清扫与清理、替换与修缮的工作。一切都在继续，重新开放、即兴创造及无休止地、不断地适应的工作也在展开。